欧盟对俄罗斯化肥进口加征关税，旨在削减莫斯科对乌克兰战争的资金支持，然而截至目前，此举已对欧洲农民造成冲击：不仅推高了农业成本，还可能导致消费品价格上涨。与此同时，俄罗斯企业表示，他们可将出口转向其他市场。
“我们这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法国小麦种植者协会（AGPB）副秘书长、欧盟农民组织 “欧洲农业合作社委员会与欧洲农业和农村合作组织联盟”（Copa Cogeca）谷物委员会主席、农民塞德里克・贝努瓦（Cedric Benoist）向路透社表示。他指出，如今农民不得不以更高的国际价格采购化肥。
世界银行数据显示，今年全球化肥价格持续上涨，部分原因是欧盟在现有进口关税基础上，于 7 月 1 日额外加征了新关税。这一举措使得欧洲农民面临的挑战进一步加剧 —— 他们此前已承受着高能源成本和严格环保法规的压力。
2022 年 2 月俄罗斯对乌克兰发起特别军事行动后，西方国家并未对俄罗斯的粮食或化肥出口实施制裁。但为进一步降低对俄罗斯供应的依赖，欧盟正计划在三年内逐步对俄罗斯化肥出口加征关税。
俄罗斯的化肥产量占全球总产量的 20% 以上，同时供应了欧盟约 25% 的进口化肥。
欧盟方面表示，将密切监测关税带来的影响，以确保欧盟化肥行业及农民的利益得到保护。
今年 7 月，欧盟对尿素和氮类化肥的关税起征点为每吨 40 欧元，预计到 2028 年 7 月将逐步提高至每吨 315 欧元。世界银行数据显示，5 月至 7 月期间，作为氮基化肥的尿素，其平均价格从每吨 496 美元上涨 26.5%。
目前欧盟尚未掌握可评估关税影响的数据，但一位官员表示，若关税导致化肥价格涨幅过高，相关措施可被推迟实施。
“由于（欧洲买家）在采购俄罗斯化肥时存在顾虑，欧洲供应商的产品定价高于其他地区。” 独立化肥市场分析师斯瓦蒂・库什瓦哈（Swati Kushwaha）在谈及化肥产品价格时向路透社表示，“因此，买家正转向加拿大等价格更高的货源地。”
农民们对此忧心忡忡，尤其是在小麦价格已跌至五年低点的背景下。
贝努瓦表示，许多农民正暂缓采购化肥，寄望于价格能有所下降。
“考虑到当前的小麦价格，化肥维持这个价位是不可持续的。” 贝努瓦说，“但就目前而言，从农民的盈利角度来看，这种情况完全无法维持。”
俄罗斯发起特别军事行动后，磷酸二铵（DAP）、尿素等化肥价格上涨，曾推动消费品价格飙升。2023 年初化肥价格有所回落，但如今再度上涨。
世界银行数据显示，磷酸二铵的年均价格从 2022 年的每吨 772.2 美元降至 2023 年的每吨 550 美元；而今年 7 月，其均价已回升至每吨 736 美元 —— 自 5 月欧盟关税方案获得议会支持以来，该价格累计上涨 10%。
2024 年全年，欧洲多国农民持续举行抗议活动，反对过度监管、自由贸易协定以及旨在降低食品通胀的举措 —— 这些政策导致许多生产者难以覆盖能源、化肥和运输的高额成本。
全球供应格局转变
今年 6 月，俄罗斯乌拉尔化学公司（Uralchem）首席执行官德米特里・塔季亚宁（Dmitry Tatyanin）向俄罗斯国际文传电讯社（RIA）表示，若有必要，该化肥生产商将把原本出口至欧洲的化肥转向其他市场。
路透社目前无法确认俄罗斯生产商是否已开始调整供应方向。俄罗斯主要化肥生产商阿克隆集团（Acron）、俄罗斯磷矿和氮肥生产商 PhosAgro 以及欧洲化学集团（EuroChem）均未回应置评请求。
加拿大化肥生产商 Nutrien 的一份报告显示，俄罗斯生产商是巴西、印度、美国等市场钾肥、尿素和磷酸盐的主要供应商。
2022 年 3 月，亿万富翁德米特里・马泽平（Dmitry Mazepin）因被列入欧盟制裁名单，辞去乌拉尔化学公司首席执行官一职，并将其持股比例从 100% 降至 48%。他表示，对俄制裁引发了一系列问题，并推高了化肥价格。
马泽平向路透社指出，由于俄罗斯化肥需运输更长距离才能抵达目的地，非洲、印度和中国的农民最终不得不以更高价格采购化肥。
“最终，欧洲农民将为这些关税支付额外成本。” 马泽平说。
乌拉尔化学公司拒绝置评，该公司目前未受制裁，且马泽平已不再参与公司运营。
对俄罗斯的全面制裁使得贸易商在处理俄罗斯相关付款、获取运输船只及保险服务时面临更大困难。
然而，挪威化肥生产商雅苒国际（Yara International）表示，自 2022 年俄罗斯发起特别军事行动以来，欧洲从俄罗斯进口的化肥量显著增加 ——2023-24 作物季的尿素进口量较战前五年平均水平高出 48%。
雅苒国际补充称，由于预计欧盟将加征进口关税，欧盟各国已大幅增加了俄罗斯化肥的进口量。
“我们完全理解关税可能引发欧洲农民的担忧，但欧盟政策制定者在设计关税措施时，已充分考虑到农民的长期稳定与抗风险能力。” 雅苒国际表示，并指出这些关税对于为欧洲化肥生产商创造公平竞争环境具有重要意义。
欧洲化肥行业游说团体 “欧洲化肥协会”（Fertilizers Europe）总干事安托万・霍克萨（Antoine Hoxha）表示，目前评估关税影响为时尚早，但他强调欧盟各国拥有充足的化肥库存，且关税最终将有助于提升欧洲的战略自主性。
路透社目前无法确定这些库存能维持多久，也无法判断未来消费品价格何时可能因化肥成本压力而受到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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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郭明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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